子时三刻。
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如注，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苏清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左手按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幅裙摆。
剧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瘫软在地上的柳渊身上。
柳渊脸色灰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的玄色锦袍凌乱不堪，领口处，那道鲜红的印记正在疯狂蔓延。
那不仅仅是伤疤。
那是‘十年寿命契约’留下的诅咒。
第一章时，它只是心口的一点微光。
第二章，它亮起并伴随钻心剧痛。
第三章，它爬上了皮肤表面。
而此刻，第四章。
它侵入了经脉。
“咳——”
柳渊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看着苏清，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苏……苏清。”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清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柳渊，你欠我的账，还没算完。”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把账本交出来。”
“我要柳家过去十年的所有流水明细。”
柳渊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账本？
只要交出账本，或许她能放过自己？
毕竟，那是柳家的命脉，也是柳母最忌讳的东西。
如果能用这个换取一线生机……
“好。”
柳渊艰难地点头，手指颤抖着指向旁边的紫檀木案几。
“在那儿……抽屉里……钥匙在……”
他说着，试图撑着地面起身。
然而，刚一动弹，那股侵入经脉的寒意便顺着脊椎直冲心脏。
“呃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次摔回地上。
这一次，他吐出了一口黑血。
血液落在地板上，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块状。
苏清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
【因果已定，寿元扣除进行中。】
【剩余寿元：三年六个月零一天。】
少了一天。
因为柳渊的拒绝和拖延。
每一秒的犹豫，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
“看来，你是想反悔？”
苏清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柳渊，你现在还有力气跑吗？”
柳渊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照做，苏清真的会杀了他。
那种无形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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