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雨滴砸在尹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陆晚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低垂着头，视线聚焦在胸前衣襟处。
那里，原本漆黑如墨、侵入心脏边缘的黑痕，此刻竟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了水分，变成了一层极淡、极薄的灰斑。
没有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空洞。
仿佛胸腔里那块跳动了二十年的肉，被人挖去了一角，风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哨音。
【警告：寿命扣除进度条更新。当前状态：灰斑化。代价：灵魂深处烙下无法逆转的空洞。】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遥远，像是在水底传来的回声。
陆晚缓缓抬起头。
她的左眼视力依旧模糊，右眼却异常清明，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陆晚，你倒是命硬。”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尹修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染血的匕首。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尹修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刚才，当他刺出那一刀时，他分明看到了陆晚嘴角勾起的一丝诡异微笑。
那不是濒死的恐惧，也不是绝望的诅咒。
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嘲弄。
那一刻，匕首刺入 flesh 的瞬间，他似乎透过伤口，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是血肉，而是一串正在倒计时的数字，以及数字背后，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巨大阴谋。
“说话。”尹修加重了语气，手中的匕首抵住了陆晚的下巴，“怎么？哑巴了？”
陆晚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十年的寿命，不仅带走了时间，也烧毁了她声带的机能。
她发不出声音。
尹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疑惑。
他以为陆晚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或者是吓破了胆。
但他不知道，陆晚是在用沉默，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尹家自食其果的时机。
“管家。”尹修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老管家，“把她拖下去，扔进柴房。真千金马上就到，别让她脏了尹家的地界。”
老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眼睛扫过陆晚苍白的脸。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经过陆晚身边时，他的袖摆轻轻擦过了陆晚的手背。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但在陆晚眼中，那是信号。
*北境旧部，已就位。*
陆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赵铁骑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
老管家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抓住陆晚的手臂。
陆晚顺势起身，双腿有些虚软，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向尹修，目光平静得可怕。
尹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猛地站起身，匕首在指尖旋转，寒光闪烁。
“你看什么看？”他厉声道，“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逃过一死吗？陆瑶就要回来了，而你，只是一个多余的替身。”
陆晚摇了摇头。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唇边。
然后，指向尹修身后的屏风。
尹修脸色骤变。
“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后退半步，握紧匕首。
陆晚没有动。
她的眼神越过尹修，落在屏风后的黑暗中。
那里，藏着半块玉佩。
以及玉佩背后，那份足以让尹家满门抄斩的通敌密信。
尹修之所以急于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冒牌货”。
更是因为他害怕陆晚的父亲留下的旧部。
那些人在十年前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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