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血还没干。
赵铁骑将陆晚放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上时，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陆晚知道，自己已经碎了。
胸口那枚黑痕——系统扣除十年寿命留下的印记，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散。
不是愈合。
是消失。
原本蔓延至锁骨、侵入心脏边缘、甚至覆盖半张脸的黑线，在这一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干干净净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陆晚抬起手，按在左胸。
那里没有心跳。
或者说，她感觉不到心跳。
那种曾经伴随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刺痛、灼烧、乃至灵魂撕裂般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连同喜怒哀乐一起。
【警告：宿主寿命扣除完毕。黑痕已清除。当前状态：情感剥离完成。】
脑海中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陆晚眨了眨眼。
她想哭，但泪腺仿佛失去了功能。
她想怒，但血液里找不到愤怒的温度。
她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为了复仇而被精心打磨过的容器。
“醒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尹修站在牢门外，手里把玩着那枚染血的匕首。
他看起来比昨夜更狼狈些，玄色锦袍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警惕。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不敢赌。
赌陆晚真的死了，或者赌陆晚真的废了。
陆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说话。
也不能说话。
永久失声是代价的一部分。
但她看着尹修的眼神，让这位尹家执行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仇恨。
仇恨是有温度的。
那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尹修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傲慢走到铁栏前。
“陆晚，别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维持着命令的口吻，“陆瑶已经回来了。尹府不需要一个冒牌货，也不需要你这种带着脏病的废物。”
陆晚微微歪头。
她在等。
等她一直等的东西。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牢房的门被推开。
陆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裙，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堪。
但在看到陆晚的那一刻，陆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姐姐。”
陆瑶轻声唤道，声音柔弱得让人心碎，“你受苦了。”
陆晚看着她。
脑海中那段关于“替死”的记忆开始回溯。
不是因为记忆恢复了，而是因为系统的逻辑链条在这里出现了断裂。
她看到了真相的一角。
陆瑶并不是无辜回归的真千金。
她是这场谋杀的共谋者。
甚至，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你……”
尹修察觉到气氛不对，握紧了匕首，“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尹府！”
陆瑶没有理会尹修。
她走到陆晚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晚苍白的脸颊。
指尖冰凉。
“姐姐，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