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尹府后院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暴雨，而是洗刷过地宫后，残留在天际的阴冷湿气。
陆晚坐在尹府正厅外的厢房里，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狐裘，却依旧止不住地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那不是风寒。
是代价。
十年前被强行剥离的阳寿，虽然以“生命”的形式回流，但留下的空洞无法填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有一枚逐渐变黑的印记，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门锁。
第一章时，它刚扣完，漆黑如墨；第二章蔓延至锁骨，痛感灼人；第三章侵入心脏边缘，呼吸带血；第四章覆盖半张脸，视力模糊；第五章触及灵魂核心，记忆开始剥离。
而现在，第六章结束，黑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泽，悬浮在皮肤之下。
那是生机。
也是诅咒。
陆晚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处肌肤。
没有温度。
就像摸着一块死去的玉石。
【警告：寿命扣除进度条已清零。当前状态：永恒空洞。】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陆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脆响。
赵铁骑推门而入。
他收起了在地宫时的肃杀之气，换上了一身规整的玄色官服，腰间佩刀，神色恭敬。
“姑娘。”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陛下有旨，尹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今夜将抄家问罪。姑娘受惊了，臣护送您回京。”
陆晚睁开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冷峻，刚毅，是皇帝最锋利的刀。
但在她的瞳孔深处，在那双看似忠诚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共鸣。
陆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铁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两把出鞘的剑，无声地交锋。
“赵统领。”
陆晚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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