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外围的回廊，雨还没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白小凡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右眼的黑色竖瞳剧烈收缩。
那里没有光，只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撕咬。
那是被古神吞噬的冤魂。
刚才在清算堂，他们指向他的胸口，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确认“容器”的位置。
白小凡低头，看向掌心。
那团原本应该彻底熄灭的灰烬，此刻正像活物般微微搏动。
它不再属于顾执事，也不再属于青云宗。
它属于他。
或者说，它认主了。
《枯荣逆生诀》的反噬之力还在骨髓里灼烧，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哀鸣。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比骨裂更痛的，是认知。
那些从血里长出来的藤蔓，之所以能吞噬顾执事释放的灵力光波，是因为它们连接的，根本不是顾执事本人。
而是地脉深处那个黑暗的节点。
那个节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顾执事的本命法宝——戥子秤的核心。
顾执事以为自己在收割别人。
其实，他只是在给古神喂食。
而他手中的秤，称量的不仅是弟子的寿命，还有他自己的命。
“既然你看懂了。”
赵长老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那就安静地走吧。”
“你的死，能为宗门续命十年。”
白小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安静？
他这辈子，没学会怎么安静地死。
他只想活下去。
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怕是用这条命去换。
脚步声传来。
沉重，杂乱，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白小凡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灰烬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腥甜的气息。
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花。
李师兄出现在回廊尽头。
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特制的“镇魂钉”。
那是专门克制诡异功法的法器，由寒铁打造，钉身上刻满了朱砂符咒。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残党。
他们是顾执事的旧部。
也是这一轮债务清算的执行者。
“白小凡。”
李师兄的声音有些颤抖，试图维持着师兄的威严，“交出‘白字血契’的残留物，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白小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师兄。
眼神冰冷如刀。
李师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
李师兄举起镇魂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规矩！外门急需一批寿元供养护宗大阵，而你，攒了三年灵石仍不够抵扣利息！”
“按旧规，需以寿抵债！”
“你签了契约，就得认账！”
白小凡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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