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宗门禁地的黑石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白小凡跪在古神沉眠井的边缘。
井口深不见底，一股陈旧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渗出的阴风。
他手里攥着那块漆黑的石头。
那是“白字血契”燃尽后留下的灰烬凝聚物。
曾经，它是一张悬在他头顶的催命符。
第一章，顾执事用朱砂盖下红印，那鲜红的字迹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额头。
第二章，契约贴在胸口，冰冷的触感顺着血脉游走，一点点抽干他积攒三年的寿元。
第三章，契约裂开一道细缝，流出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脉节点上。
第四章，那些黑血竟在岩石缝隙中生根发芽，长出了扭曲的诡藤，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灵气。
第五章，诡藤缠住了顾执事的脚踝，让他那双总是拿着戥子秤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第六章，契约彻底崩碎，灰烬落入白小凡掌心，化作这枚沉重如墓碑的黑石。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白小凡的掌纹里。
不再跳动。
也不再吸血。
但它依然活着。
以一种更狂暴、更邪恶的方式活着。
“白小凡，你疯了吗？”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穿透雨幕，在井边响起。
赵长老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紫袍，手持拂尘，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那种冷漠，就像看着一只即将被端上桌的羔羊。
“外门急需寿元供养护宗大阵。”赵长老淡淡地说道，“按旧规，欠债抵命。你攒了三年灵石，不够抵扣利息。这是规矩。”
白小凡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眼角的血迹。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黑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规矩？”
白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矩？”
赵长老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
四周的石柱上，亮起数十道幽绿色的符文。
那是青云宗维持了百年的防御阵法。
也是顾执事用来收割低阶弟子寿元的工具。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赵长老说道，“顾执事挪用寿元去赌坊填补亏空，那是他的私事。但你要知道，这口井里沉睡的东西，才是宗门真正的根基。”
白小凡眯起眼睛。
他看向井底。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
那是一具巨大的、半透明的骸骨。
骸骨的胸腔位置，嵌着一颗黑色的晶体。
那颗晶体，正在缓慢地 pulsating（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周围空气的扭曲。
“三十年前，宗门实验失败。”赵长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是‘完美容器’。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今天。”
白小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意思？”
“你不是普通弟子。”赵长老指了指白小凡的心脏，“你的寿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自己。它是预支的。是你出生那年，宗门从地脉中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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