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地下密室，没有风。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寿元被抽干后，残留在地脉里的余韵。
白小凡贴在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右眼——那只已经异化的黑色竖瞳，正透过层层叠叠的石壁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视野中，无数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顾执事：剩余寿元 120天】
【赵长老：剩余寿元 4500天】
【李师兄：剩余寿元 0天（已枯竭）】
这些数字像蛆虫一样在他脑海里蠕动，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他刚刚从债务清算堂逃出来，身上还沾着那四个弟子的血。
《枯荣逆生诀》的反噬正在啃噬他的骨髓，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碎裂的脆响。
他需要解药。
或者说，一个能切断这种因果掠夺的禁术。
“静默结界。”
白小凡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这是赵长老亲自设下的防御阵法，专门用来守护藏经阁最底层的禁忌典籍。
任何带有杀意或贪念的人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而白小凡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刚吃饱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贪婪的欲望。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找到办法，不出三天，他就会像李师兄他们一样，变成一具空壳。
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灵魂被彻底抹去。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白小凡的心头。
刚才在那条走廊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弟子的额头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那不是恐惧带来的麻木。
而是一种……解脱。
仿佛他们终于不用再还债了。
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某种仪式的完成。
这个念头让白小凡感到一阵寒意。
他必须弄清楚，青云宗的债务体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白小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黑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石子。
这是他在底层捡到的《枯荣逆生诀》残页中提到的媒介。
据说，它能模拟出“无欲无求”的气息。
他将石子捏碎，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渗入脚下的石板。
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视野中的红色数字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成了。
白小凡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积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但这一次，涟漪中没有映出倒影。
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穿过第一道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防御咒文，而是契约纹。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份卖身契。
白小凡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心中涌起一股恶寒。
他看到了熟悉的字样。
“外门弟子，王二，抵押寿元五年，换取灵石三百。”
“内门弟子，张虎，抵押寿元十年，换取法宝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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