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债务清算堂的门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干涸血迹混合的腥甜味。
白小凡站在大堂中央，左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陌生的充盈感。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血管里游走，贪婪地啃噬着他的骨髓，又吐出温热的毒液滋养经脉。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原本悬浮在胸口的“白字血契”，此刻已化为了一捧灰白色的余烬。
灰烬很轻，随风微颤，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但就在刚才，当顾执事吐出那口化作白雾的寿元时，灰烬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灰烬中心爆发。
那不是风，是契约规则崩碎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因果之力。
它没有飘散，而是被白小凡掌心的黑血牵引，迅速凝聚、压缩。
几秒钟内，灰白的粉末坍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却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它静静地躺在白小凡满是血污的掌心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长老终于站了起来。
这位平日里端坐高台、不怒自威的外门执法长老，此刻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顾执事，死死钉在白小凡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白小凡。”
赵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你私修禁术《枯荣逆生诀》，残害同门，致使外门执事重伤垂死。”
他每说一个字，大堂内的气压便低一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疏离。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直视白小凡的眼睛。
他们只看到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内门杂役，此刻正站在一堆灰烬前，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种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恶心和寒冷。
李师兄缩在人群最后面，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玉佩，指节发白。
他想上前，想打圆场，想维持这该死的秩序。
但他看了一眼赵长老阴沉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白小凡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明哲保身。
这是青云宗外门生存的第一法则。
白小凡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颗黑色晶体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顺着晶体表面的纹路蜿蜒而下，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脏处炸开。
轰！
丹田内，原本停滞不动的气海，竟然开始疯狂旋转。
那些被《枯荣逆生诀》强行掠夺来的寿元，并没有完全转化为灵力。
它们大部分化作了这股黑色的力量，沉淀在四肢百骸之中。
修为，暴涨。
从炼气三层，直接冲到了炼气五层巅峰。
这种跨越式的提升，伴随着骨骼重塑的脆响。
白小凡能听到自己体内每一根骨头都在欢呼，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
但他更清楚，代价是什么。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
瞳孔深处，原本的褐色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就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没有任何反光，也没有任何情绪。
这就是《枯荣逆生诀》的反噬。
以生机换力量，以光明换黑暗。
从今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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