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住了债务清算堂的门窗。
白小凡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的胸口发烫。
那张贴在心口的“白字血契”，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契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原本苍白的墨迹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那是寿元被强行抽取后的余烬。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三天前，顾执事用那杆精致的戥子秤，称走了他三年的命。
今天午时，若再还不上利息，就要抽干他剩下的三十年。
白小凡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黑色的雾气正在盘旋。
那是《枯荣逆生诀》的反噬之力，也是他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买命钱”。
“吱呀——”
朱漆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腐朽气息的风，从门缝里挤出来。
顾执事那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阴影中。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杆戥子秤，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光亮，透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精致。
“白小凡，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执事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官腔，“若是来求情，老夫劝你省省力气。规矩就是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白小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执事。
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顾执事皱了皱眉，似乎对白小凡的沉默感到不悦。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个外门弟子打开大门。
“进来吧。既然来了，就把最后一笔利息交了。否则，老夫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到抽干室。”
白小凡迈步走进大堂。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轻微的闷响。
大堂内，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
李师兄则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游离，似乎在评估这场戏值不值得看。
没有人注意到，白小凡的脚下，几根极细的黑色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顺着地砖缝隙蔓延。
这些藤蔓，是黑血滴入地脉后长出的“诡藤”。
它们没有叶子，只有尖锐的倒刺，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顾执事见白小凡进来，冷笑一声。
“怎么？想通了？那就把手伸出来。”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等待着白小凡献上最后一点灵石。
白小凡走到案前，距离顾执事不过三步。
这三步，是他用命换来的距离。
“顾执事。”
白小凡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的账，对不上。”
顾执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睛，盯着白小凡：“你说什么？”
“赵长老刚才查过你的账。”
白小凡抬起头，目光直视顾执事的双眼，“多出的三成寿元，去了哪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老睁开了眼，目光如电，扫向顾执事。
李师兄手中的玉佩停住了转动。
顾执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轻笑一声，将戥子秤在手中转了一圈。
“白小凡，你这是在诬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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