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广场上的积水还没干透。
雨水混合着泥浆，溅在闵九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上。
他手里攥着那张【十年寿契】。
羊皮纸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白。
契约边缘那圈暗金色的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像是一颗休眠的心脏，正在苏醒。
周围围满了外门弟子。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那就是闵九？”
“听说他逼疯了沈执事？”
“疯了？我看是找死吧。”
“沈执背后可是内门……”
没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退成半圆，眼神里带着猎奇、怜悯，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
在这青云宗，弱者的挣扎只是强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闵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耳朵里只有雨声。
还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三日前。
他在后山捡到那半本残破功法时，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代价是把自己卖进地狱。
“闵九。”
一个尖细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沈万金站在高台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锦缎长袍，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容很僵硬，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在偏厅被金光反噬留下的阴影，还挂在眼底。
但他必须装出没事的样子。
他是执事堂的二把手。
若是让下面的人看出他怕了，这执事堂的威信就崩了。
“你拿着这张废纸，想闹什么？”
沈万金抬起下巴。
语气轻蔑，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这是命契。”
闵九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低沉，沙哑。
像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
他将手中的契约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正好打在那张羊皮纸上。
原本晦涩难懂的符文，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
而是血红色。
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万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颜色。
那是【抵命条款】被激活的颜色。
第四章的时候，闵九用精血强行撬开了这条隐藏规则。
当时沈万金以为闵九是在自毁。
现在他才明白，闵九是在埋雷。
而且这颗雷，已经引信点燃。
“放肆！”
沈万金厉喝一声。
他伸手一挥。
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拿下！以扰乱执事堂秩序论处！”
黑甲弟子动作熟练。
他们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
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闵九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万金。
眼神冷硬如刀。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闵九肩膀的瞬间。
契约上的红光骤然暴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闵九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名执法弟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锁链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沈万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