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风。
偏厅内没有缝隙能透进风雨,门窗紧闭,连一丝气流都未曾扰动。
闵九盯着那簇火苗,瞳孔微缩。
他右手按在桌面上,指尖抵着那张【十年寿契】。
纸张粗糙,带着陈旧羊皮纸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
就在刚才,沈万金踉跄离去时,袖中滑落了一枚火折子。
那火折子并未熄灭,而是静静地躺在桌角,离契约只有三寸。
“呼——”
一声极轻的叹息。
闵九听清了。
这声音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窗外狂暴的雨声。
它像是从契约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像是指甲刮过骨头的声响。
他缓缓收回手。
目光落在沈万金留下的那道焦痕上。
哭脸。
两个圆点,一条弧线。
此刻,那焦痕似乎正在微微抽搐。
闵九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哭脸”。
冰凉。
刺骨的冰凉。
仿佛那不是伤痕,而是一团凝固的寒冰。
“沈万金……”
闵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想起了沈万金离开前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那是贪婪。
即便灵魂被撕裂,即便手腕留下诅咒般的烙印,沈万金眼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光亮,依然是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这张契约的……忌惮。
忌惮什么?
忌惮契约无法被销毁?
还是忌惮契约背后隐藏的规则?
闵九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万金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将寿命明码标价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把柄留在别人手里。
除非,他能彻底抹去这一切。
包括他自己。
“砰!”
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沈万金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锦缎长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身躯。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右手死死捂着左手手腕,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但那血迹不再流淌,而是迅速凝固成黑色的痂。
哭脸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像是在嘲笑。
沈万金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没有看闵九。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桌上的那张【十年寿契】上。
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从容或惊恐,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烧了它。”
沈万金的声音尖细,带着颤抖。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不知名的药粉,洒在手腕的焦痕上。
嘶嘶作响。
黑烟升起。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张契约上。
闵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万金。
眼神冷硬,像一块磨刀石。
“沈执事,”闵九开口,语调平缓,“外门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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