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公寓的窗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廖远推开实验室核心控制室的重门。
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他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条微微颤动:【剩余寿命:04年11个月28天 23小时 59分 10秒】。
数字比上一秒少了整整一分钟。
系统正在扣除“进入副本”的过路费。
没有尸体。
只有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培养皿,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昏暗的红光中。
每个培养皿里都漂浮着灰白色的胚胎。
它们有着相同的特征——那双眼睛。
和楼下妓女苏红的女儿一模一样。
空洞,死寂,却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
廖远盯着那些胚胎,瞳孔收缩。
这就是老鬼黑市招牌上那个Logo的含义?
秦守公司的标志,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沙漏。
而此刻,这些胚胎就是沙漏里的流沙。
每一个生命,都是被标好价格的耗材。
老鬼不是黑帮,他是秦守的白手套。
他的店铺只是回收站,专门处理那些被实验失败、或者知情者不该存在的“垃圾”。
包括上一个清洁工的尸体。
也包括苏红的女儿。
廖远握紧了口袋里的芯片,指节泛白。
他必须找到真相。
母亲不是自愿参与实验。
她是被囚禁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楔入他的脑海。
他走向主脑终端。
屏幕亮起,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警告:未授权访问。】
【检测到高维意识入侵。】
【启动防御协议:记忆回廊。】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廖远的视野开始扭曲。
潮湿的墙壁消失了。
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和烤面包的香气。
他站在一个明亮的厨房里。
窗外是蓝天白云,而不是暴雨。
母亲背对着他,正在切菜。
她的背影挺拔,不再佝偻。
“小远,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那是廖远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声音。
以前的母亲,总是沉默,眼神躲闪,身上总有洗不掉的药味。
廖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这是幻觉。
是主脑试图同化他的意识。
他想后退,双脚却像灌了铅。
【欢迎回家,编号SR-07。】
主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虚假的亲昵。
【在这里,没有债务。没有死亡。只有爱。】
画面切换。
父亲坐在餐桌旁,笑着给他夹菜。
妹妹在客厅里玩耍,笑声清脆。
这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一个廖远永远无法拥有的未来。
诱惑如潮水般涌来。
只要点头,只要放弃抵抗。
他就能留在这个幻境里。
不用还债。
不用面对秦守。
不用承受那十年寿命的压榨。
廖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恐惧吗?
不。
在绝对理性的状态下,他没有恐惧的权利。
他只有计算。
如果沉溺于此,他的意识将被格式化。
他将变成下一个“0号”,成为培养皿里的又一个胚胎。
代价是什么?
是彻底失去自我。
廖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苍白,瘦弱,布满了针孔般的疤痕。
这不是幻象中的手。
这是真实的手。
承载着痛苦,也承载着真相。
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瞬间撕裂了温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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