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废弃公寓楼外墙上斑驳的霉迹。
廖远没有看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视网膜右下角的那行红色数字上。
【剩余寿命：04年11个月28天 23小时 44分 59秒】
数字在跳动。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深处传来的一阵细微抽痛。
那是生命被强行剥离时的生理反馈。
他握紧了手中的芯片。
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秦守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通过了测试。”
“你的余生，将归我所有。”
这是一笔交易。
用十年的阳寿，换取窥探真相的权利。
但廖远知道，这不仅仅是交易。
这是枷锁。
是系统给他戴上的项圈。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那倒计时还在走，他就永远无法摆脱秦守的控制。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
而是某种机械关节摩擦、混合着湿润肉体拖拽的声响。
一步，两步。
节奏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廖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是什么。
那是苏红的女儿。
那个在监控死角里对着空气微笑的孩子。
那个被老鬼的黑市当作失败品处理掉的“实验体”。
此刻，她正站在控制室的门口。
浑身湿透，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网络。
那些血管并非血液，而是细密的蓝色光流。
她是克隆胚胎与芯片碎片的融合产物。
新物种。
“哥哥。”
声音很轻。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尖锐而刺耳。
廖远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向控制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硬盘盒。
林婉的原始记忆载体。
也是他今晚必须带走的唯一证据。
“把东西给我。”
女孩抬起手。
她的左手完好无损。
右手却只剩下半截残肢，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在空中疯狂舞动。
那是数据实体化的表现。
她能直接读取思维。
也能命令周围的克隆体攻击。
廖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恐惧。
是计算。
他在计算距离。
十五米。
三秒。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成功率百分之零。
如果现在动手，成功率……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04年11个月28天 23小时 44分 57秒】
又少了一秒。
因为紧张。
因为杀意。
“你不明白吗？”
女孩歪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妈妈已经死了。”
“爸爸也死了。”
“我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垃圾。”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那些黑色的触须猛地伸长，如同毒蛇般扑向廖远。
速度极快。
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
廖远没有躲。
他不能躲。
一旦偏离位置，就会错过那个硬盘盒。
他会死。
或者更糟——变成下一个被清理的“异常存在”。
他举起左手。
掌心向上。
那块带有血迹的芯片在他手中翻转。
红光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波动。建议立即执行‘理性重构’。】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无情。
廖远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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