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那条鲜红的倒计时条正在无声跳动。
【剩余寿命：04年11个月29天 08小时 14分 32秒】
数字每减少一秒，心脏就传来一阵类似冰锥刺入的钝痛。这是“十年寿命契约”被激活后的生理反馈，也是系统对违约者的惩罚。廖远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这里是城市地下深层废弃实验室入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生锈金属的腥气。
秦守生前留下的“生物锁”封锁了这里。
没有钥匙孔，没有密码盘，只有门中央一个凹陷的血槽，以及周围密布如蛛网般的感应式激光束。红光在雨夜的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廖远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块带有血迹的芯片残片。
他在计算。
距离老鬼最后信号消失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如果现在不能通过生物锁，秦守派来的第二批清理者就会赶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想要进去，就得付出代价。”
廖远低声自语，声音冷硬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他习惯性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那里青筋暴起，仿佛在抗议这具躯壳即将承受的非人负荷。
他将芯片残片对准颈后的神经接口。
那是系统强制植入的端口，平时用于接收债务提醒和寿命扣除通知。此刻，它却成了唯一的钥匙。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接入。】
【是否确认强行连接？】
【后果：意识与主脑永久粘连，不可逆。】
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疯狂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廖远没有犹豫。
他猛地将芯片插入接口。
剧痛瞬间炸开，仿佛有烧红的铁水灌入大脑。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膝盖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那张皱巴巴的身份卡上。
卡片上的照片——母亲林婉的脸，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
【连接成功。】
【正在解析基因序列……】
【匹配度：99.9%。】
【身份确认：实验品0号直系后裔。】
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运转。那些致命的激光网缓缓退去，露出了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
廖远大口喘息着，喉咙里充满了铁锈味。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并没有因为开门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急促。
【剩余寿命：04年11个月29天 08小时 13分 55秒】
仅仅因为插入芯片的过程，就扣除了三十七秒。
对于背负千万债务的他来说，每一秒都是钱。
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感觉。
他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丝冰冷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那是实验室主脑的低语，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他知道，从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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