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数据中心的穹顶裂缝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霍陈靠在生锈的服务器机柜旁，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混合着淤泥，顺着裤管流进靴子，黏腻得让人作呕。
他喘着粗气，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呼吸一次，胸口那枚芯片就随之震动一下。
红光透过衬衫布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是唯一的亮光。
也是催命符。
【剩余寿命：01天 00小时 18分】
视网膜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7分。
霍陈没有去看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米处的那台终端机。
那是一台老式的工业级终端，外壳布满铜绿和锈迹，屏幕漆黑一片，像是一只盲眼。
但芯片传来的热度告诉他，这就是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解开“预支”谜题的关键。
霍陈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铲。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支撑身体。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体内的热量正在被芯片疯狂抽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血管，随着心跳将生命力一点点抽离。
终于，他站在了终端机前。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霍陈掏出那枚半截芯片。
雨水冲刷着它表面的污泥，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银灰色的金属质地，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而在断口处，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今日薪资已预支十年寿命。
字迹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幽默感。
霍陈看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十年。
普通人需要工作十年才能赚到的钱，在这里只需要签个字，或者……被扣掉十年的命。
他将芯片对准终端侧面的插槽。
接口是圆形的，只有这一枚芯片能严丝合缝地嵌入。
霍陈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
芯片完全没入接口。
下一秒，终端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黑色的屏幕亮起，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刷屏。
【检测到生物密钥……验证中……】
【警告：用户寿命余额不足，是否使用剩余寿命作为启动燃料？】
霍陈瞳孔骤缩。
果然。
系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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