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头都泡烂。
霍陈靠在巷尾发霉的砖墙上，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铁锈味和湿冷的痛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剩余寿命：01天 14小时 38分】。
这行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地钉在他的视野中央。
为了刚才那半秒钟的逆向追溯，他烧掉了一年。现在，剩下的时间连一场漫长的睡眠都不够。
他抬起手，掌心紧紧攥着那半枚芯片。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下水道淤泥的黏腻，但此刻，那股冰冷的触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就像是一块在暗处埋藏了太久的炭火，正试图重新点燃它早已熄灭的灵魂。
“今日薪资已预支十年寿命。”
刻在芯片边缘的那行小字，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微的反光。霍陈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这道凹槽，粗糙的触感刺痛了指尖，却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为什么？
这个念头再次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如果这是系统最高级别的机密，是维持“寿命货币化”稳定的核心代码，为什么它会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在下层区最肮脏的排污口？
没人会无缘无故扔掉一块能决定生死的钥匙。除非，扔东西的人根本不在乎它会不会被人捡到。或者，更糟糕的是——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巷口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
那是治安局最新型的“清道夫”无人机。它们没有眼睛，只有红外热成像传感器和两挺微型脉冲步枪。对于它们来说，活人只是一团需要被清理的热源。
霍陈没有动。他强迫自己降低心率，将体温控制在最低限度。他在计算。
清道夫的数量是三个。扫描半径是十五米。巡逻间隔是四十秒。
从诊所到旧城区地铁隧道的距离，八百米。中间隔着三条主干道和两个检查站。
硬闯必死。
他必须走那条只有老鼠知道的路线——废弃的数据中心地下管网。
霍陈猛地起身，拖着那条因为刚才躲避射击而扭伤的右腿，踉跄着冲进更深处的阴影里。
疼痛钻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寿命流逝带来的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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