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 87%。
邵野的手指没有停顿，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的声响，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雪花般的噪点，那是“可见权”耗尽后的副作用——现实正在从他的感知中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数据流。
他感到左臂的骨骼正在变得透明。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透明。皮肤下的肌肉纤维被拆解成一个个红色的十六进制代码，沿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仿佛身体正在变成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
“还有三分钟。”邹烈的声音从主控台后方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的生物体征正在崩溃。系统判定你为‘冗余数据’，正在执行强制同步。邵野，别挣扎了。变成代码，就不会疼。”
邵野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中央那个闪烁的光标，那是妹妹小满手术费的支付接口。只要输入最后一段密钥，账户里就会多出那笔足以救命，也足以买命的钱。
但就在光标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行红色的警告框突然弹了出来，遮住了整个界面。
【错误：收件人不存在】
【订单 ID：#093-DEAD】
【备注：该订单已失效。请重新核对身份。】
邵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这单加急配送。那是三天前接到的最后一单，报酬高得离谱，高到让他忽略了所有风险。系统提示说，这是一份特殊的“生命样本”，需要冷链运输，必须在十分钟内送达天穹塔顶层。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黑市交易。直到刚才，他在监控中心的数据库里，看到了那个收件人的名字。
邵野。
死者：邵野。
死亡时间：2045年11月14日。
死因：基因崩溃。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也是小满病历上显示的死因。
“你在看什么？”邹烈转着手中的笔，笔尖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别看无关的数据。你的意识同步率已经超过 60%，再拖下去，你就真的回不来了。把密钥交出来，我可以帮你保留 10% 的意识碎片，作为备份。”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