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破碎的玻璃渣子,砸在头顶生锈的钢架上。
邵野压低身形,贴着一根布满青苔的水泥柱。他的呼吸很轻,几乎与周围潮湿发霉的空气融为一体。手腕上的银色线路忽明忽暗,像是垂死的萤火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刺痛——那是系统在他体内留下的标记,也是他最后一点“可见权”的来源。
十分钟前,他还在第7区的休息室里面对邹烈的威胁。现在,他站在了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处。这里不属于任何监控网格,是城市数据地图上的盲区,也是“幽灵”们最后的藏身地。
他要找的是那个地址:C区地下三层,旧地铁换乘通道尽头。
那是加急单的收件点。
邵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屏幕已经碎裂,但残存的像素依然拼凑出那个模糊的坐标。货物是一盒冷冻生物样本,温度恒定在零下四十度。如果他在三十分钟内没有送达,订单失败,剩余寿命扣除为零,社会身份彻底注销。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单货里装的是什么。或者说,他隐约知道,却不敢深想。
“目标锁定。”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耳后的植入芯片中传出。不是邹烈,是更底层的程序。
邵野猛地抬头。
黑暗深处,三道红色的激光束交错扫过。那是清道夫的眼睛。它们没有实体,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学传感器和几把高频振动刀。这是系统清理异常数据的标准配置,高效,无声,致命。
“跑。”
邵野对自己说。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
他动了。
动作并不快,因为他的身体状态极差。连续的高强度奔跑让他的肌肉开始痉挛,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红光就会锁死他的位置。
他穿过一道断裂的扶梯,脚下的铁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雨水顺着通风口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第一只清道夫出现在前方十米处。它像一团黑色的雾气,突然凝聚成实体的轮廓。高频振动刀嗡嗡作响,切开了空气,也切开了邵野左侧肩膀的衣物。
邵野侧身翻滚,躲过了第一击。刀刃划过他的皮肤,却没有留下伤口。
奇怪。
他迅速调整姿势,向右侧的检修井滑去。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通往更深的地下层。
第二只清道夫紧随其后。它的移动轨迹呈现出完美的几何直线,没有任何人类能模仿的犹豫或偏差。
邵野撞开铁门,跌入狭窄的通道。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墙壁的回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不敢回头。
通道尽头是一堵死墙,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早已停运的列车时刻表。时间定格在十年前的某个凌晨。
邵野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涩得难受。
他检查了左肩。
布料被划破,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没有血。
他愣住了。
刚才那一刀,明明切得很深。按照常理,应该会有剧痛,会有血流如注。但现在,除了皮肤表面微微发凉的感觉外,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痛觉神经失效了?
不,不可能。系统不会无缘无故修改他的生理参数。除非……
除非他已经不再被系统视为“活人”。
当一个人被判定为死亡,或者被剥夺了所有社会属性时,系统为了节省算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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