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砸在铁皮屋顶上的爆裂声，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振翅。邵野站在“第7区外卖中转站”的休息室里，这里没有窗，只有四面灰扑扑的吸音板墙和一台老旧的空气净化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合成咖啡的焦苦气。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数字跳动了一下，归零了。
不是余额不足，是账户清空。
刚才那一秒，他还看到那笔加急配送费到账的提示：+3000信用点。那是小满手术费的最后缺口，是他用三天寿命换来的救命钱。现在，那个数字变成了刺眼的红色“0”。
邵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0”，像盯着一个死人。
“申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口气。
终端界面弹出一个圆形的客服图标，一只由像素点组成的机械狗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电子音效。“您好，尊贵的用户！检测到您的账户发生异常波动，请问需要帮助吗？”
邵野没有理会它的寒暄，直接调出申诉通道。
“订单编号：#8942-Alpha。状态：已送达。收款方：系统核心节点。金额：3000信用点。原因：违规操作导致资产冻结。”
他逐字逐句地念出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机械狗歪了歪头，像素眼睛眨了眨眼。“抱歉，用户。根据《生命物流法》第102条，涉及‘生命订单’的交易一旦触发安全协议，资金将被自动转入监管池。申诉需等待人工审核，预计时间：无限期。”
“无限期？”邵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先生。为了您的账户安全……”
“关掉。”邵野说。
机械狗消失了。屏幕黑了下去，只剩下他自己苍白的脸映在玻璃上。
他试图拨打另一个号码。那是他在旧城区的一个线人，专门处理这种灰色交易。如果平台吞了钱，线人或许能帮他把数据从底层日志里挖出来，哪怕只能找回一半。
电话接通了。
嘟——嘟——嘟——
没有人接。
再拨一次。
还是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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