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武强的头盔面罩滑落，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他跌坐在苍白的瓷砖地上，肺部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烁，但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警告：连接中断。】
【状态：幽灵骑手。】
【剩余时间：00:00:30】
那行字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刻在眼球深处的灼痛。
武强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没有屏幕，只有一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玻璃碎裂，指针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而在他的左臂内侧，皮肤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他能清晰地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以及血管中流动的、并非血液的黑色物质。
那是被抽离的记忆。
也是正在消失的“存在”。
“这就是……代价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
岑经理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笔挺的制服干爽整洁，连一丝泥点都没有。
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一下。
两下。
在这死寂的手术室里，这声音如同丧钟。
武强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
不，不仅仅是沉重。
是一种虚无感。
他抬起右手，想要抓住旁边的手术台边缘。
手指穿过金属扶手的那一刻，并没有触碰到实体的冰凉。
而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就像烟雾穿过栅栏。
武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尖正在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没有疼痛。
只有寒冷。
深入骨髓的寒冷。
“你终于发现了。”
岑经理微笑着，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他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第0号必死订单，从来就不是为了送达。”
武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嘶哑的气音。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小满怎么办。
但记忆正在流失。
他摸向口袋，想要掏出那瓶药。
手伸进口袋的瞬间，他愣住了。
口袋里是空的。
不仅药瓶不见了，甚至连那个装药的塑料壳子，也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样东西。
【记忆丢失：药品来源（10%）】
【记忆丢失：购买地点（5%）】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每一次跳动，都带走一段过往。
武强感到一阵眩晕。
他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记得她叫小满。
记得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突然想不起来，小满长什么样子。
那张脸，正在他的记忆里模糊成一团马赛克。
“别挣扎了，武先生。”
岑经理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强的神经上。
“平台需要效率，需要周转率。而你，是一个错误的变量。”
岑经理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武强一米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空气。
那些从武强身上消散的光点，竟然被他接住，握在掌心。
“看，这就是你的‘寿命’。”
岑经理摊开手掌，掌心中悬浮着一颗微弱跳动的灰色光球。
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我们不需要垃圾数据。我们需要的是干净的代码，高效的执行者。而你，已经过期了。”
武强死死盯着那颗光球。
那是他的命。
是他和小满未来的所有可能。
愤怒。
不甘。
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找不到出口。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崩解。
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透明化，甚至能透过双腿看到地板上的花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水洗过的照片，色彩正在褪去，轮廓正在模糊。
“我……要……”
武强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他要钱。
他要救小满。
哪怕付出一切。
岑经理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钱？你以为你在送餐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地上。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武强脚边，却被武强无法触碰的身体隔绝在外。
“这是这一单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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