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凿进老城区的脊梁。
武强跪在泥泞里，胃里翻江倒海。
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第0号必死订单：剩余时间 00:00:05】
没有声音。
只有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五秒。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透明。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消散。
指尖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点点变成灰白色的数据流，飘散在酸雨里。
“这就是……多余的代价吗？”
武强想笑，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别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质文件。
上面盖着圣玛丽亚医院的红章，还有妹妹武小满歪歪扭扭的名字。
那是她拥有独立生存权的证明。
也是岑经理口中，那个导致系统冗余的“错误代码”。
如果这张纸送不到小满手里。
如果他的存在被彻底抹除。
那么今晚的手术，就会变成一场合法的谋杀。
【警告：回收程序启动。】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裂缝。
黑色的虚空从云层深处蔓延下来，吞噬了路灯、广告牌、还有那些在雨中奔跑的行人。
整个老城区，正在被格式化。
武强猛地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
每一步踩下去，脚掌都会陷进虚无。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必须跑。
用这具正在崩解的身体，跑出最后的一公里。
前方是废弃地铁线的入口。
黑洞洞的隧道口像一张巨兽的嘴。
那里有风。
带着腐朽和铁锈的味道。
那是唯一还存在的“现实”。
武强摸向口袋。
药瓶还在。
但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睡眠是奢侈品。
幻觉是必需品。
现在，连幻觉都要消失了。
他看见老鬼站在隧道口。
那个情报贩子浑身湿透，身上那些排斥反应留下的疤痕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武强！”
老鬼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别进去！那是死路！”
武强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老鬼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旧手表。
指针已经停了。
因为时间不配再为他流动。
【第0号必死订单：剩余时间 00:00:02】
身体的一半已经不见了。
左臂，左腿，连同半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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