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武强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生锈的铁皮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块斑驳的霓虹灯牌，歪斜地挂在地下诊所的入口上方。上面写着“仁心”二字，但“仁”字的左边偏旁已经脱落，只剩下残缺的笔画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武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视线聚焦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上。
距离目的地：80米。
倒计时：【00:09:42】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感。那是系统过载的前兆。黑色的乱码如同活物般从数字缝隙中渗出，沿着他的视神经向上攀爬，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抬起左手，想要查看手腕上的旧手表。
表盘玻璃早已碎裂，指针卡死在三点一刻的位置。但他依然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那个缺口，仿佛这样能让他找回一丝掌控感。
口袋里的药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他最后的镇静剂。每服用一粒，就能换取三分钟的清醒，以及一段被系统判定为“无用记忆”的永久删除。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忘记什么。是妹妹的笑脸？还是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不重要了。
只要小满能活下去。
武强迈开步子，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黑泥。
越靠近铁门，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浓烈。那不是化学药剂的味道，而是某种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一道全息投影强行切入他的视野。
绿色的边框，白色的字体，带着平台特有的那种冷漠优雅。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配送路径。】
【当前区域：未授权隔离区。】
【执行指令：岑经理。】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武强的听觉神经中响起。
“武先生，你似乎迷路了。”
岑经理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这种语气让武强感到更加恶心。就像是在看一只在捕兽夹里挣扎的老鼠，而不是一个人。
“让开。”武强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诊所内部的照明。
“我怎么能让你进去呢？”岑经理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得武强耳膜生疼，“这一单是‘第0号必死订单’的测试样本。如果让你轻易送达，平台的算法就会崩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武强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按在门旁的生物识别终端上。
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红色的拒绝标识。
【身份验证失败。】
【权限不足。】
【请支付额外过路费：50年寿命。】
五十年的寿命。
武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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