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剩余寿命 00:03:12。】
视网膜上的红光像血一样粘稠,死死糊在余默的瞳孔里。
那是倒计时的最后三分钟。
玄关处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岑峰没有叫保镖。
他站在距离大门不到两米的地方,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伞尖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蝼蚁。
“还有三秒。”
岑峰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药送不进来,人也会死。”
余默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但他没有停。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盒退烧药。
塑料包装已经被体温捂得发烫,甚至有点变形。
那是小雅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警告:生命值低于临界值。是否透支‘痛苦感知’以换取最后十米通行权?】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余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在心里默念:确认。
那一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伤口撕裂的痛,而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痛。
视野中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剩余寿命:00:03:12 -> 00:00:00】
债务清零。
生命归零。
但身体却在这一刻获得了诡异的轻盈。
余默迈出了最后一步。
鞋底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岑峰微微眯起眼睛。
他没有后退。
直到余默走到桌前,将药盒重重拍在桌面上。
“拿到了。”
余默喘着气,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以为结束了。
只要拿到钱,或者至少拿到药,他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但岑峰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药盒,落在余默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你刚才问,我怎么知道小雅的名字。”
岑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余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岑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因为三个月前,你就带着她来过这里。”
余默的瞳孔剧烈震颤。
记忆深处,一段模糊的画面强行插入脑海。
暴雨夜。
同样的别墅大门。
他抱着高烧昏迷的小雅,跪在门口求见。
那时候的岑峰,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冷漠地看着他。
然后……
“我让你滚了。”
岑峰淡淡地说道。
“你说,如果我能治好她的病,你就把监护权交给你。”
余默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签了一份协议。
一份关于“实验性药物”的知情同意书。
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临床试验。
为了省钱,为了救命。
他当时太绝望了,根本看不清条款里的陷阱。
“你以为你在救她?”
岑峰站起身,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向余默。
他的皮鞋踩在余默脚边的血泊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余默。你是在喂养它。”
岑峰停在余默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小雅得的根本不是普通发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余默混沌的大脑。
“是什么?”
余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岑峰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递给余默。
“擦擦你的脸。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余默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岑峰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远处山顶上一座隐蔽的建筑轮廓。
那座建筑……
和岑家别墅的结构图一模一样。
“去看看监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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