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中疯狂震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高危模式已开启】
【本单扣除0.5秒寿命】
【余额：4982元】
关野没有看余额。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视网膜投影的右上角——那里有一条鲜红的倒计时条，原本归零的红线此刻正在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胸腔内某种东西的碎裂声。
那是“高危模式”的最后一格。
它动了。从静止的红色，变成了跳动的血橙。
这意味着，系统不再容忍任何犹豫。
关野咬着牙，用仅剩的左手扯下染血的病号服裹住右臂。那只手已经彻底碳化，焦黑的皮肉粘连在骨骼上，每动一下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冷。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损的头盔缝隙灌进来，混合着鼻腔里涌出的血腥味，滑进喉咙，甜腥得让人作呕。
他必须离开这里。
医院大门就在五十米外，但在那之前，是一道由无人机群组成的移动铁幕。
红色的激光扫描网覆盖了整条街道，每一个路人的头顶都悬浮着绿色的信用点数字。那是闵调度植入的芯片奖励机制：举报异常者，寿命+10秒；协助抓捕，寿命+30秒。
在这座被淹没的城市里，寿命是唯一的硬通货。
关野压低身形，贴着湿滑的墙壁蠕动。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是破旧的风箱。
“喂。”
一个声音从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关野猛地抬头，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匕首——虽然握不住，但他还是做出了拔刀的动作。
老鬼靠在垃圾桶旁，手里捏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香烟。他的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走？”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前面可是‘铁幕’。那些鸟眼尖得很，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要查三代身份。”
关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老鬼。他在等，等老鬼露出破绽。
老鬼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块，扔在地上。
“这是物理密钥。老子的安全区资格保住了，但这玩意儿……有点烫手。”老鬼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吞下去。别问为什么。你的心跳太乱了，外面的声波武器会把你震碎内脏。”
关野捡起那个方块。冰冷，沉重，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仅供紧急状态使用*。
他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红色激光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密钥。
没有时间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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