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面罩的缝隙渗进来，冰冷刺骨。
关野站在特护区病房的门外，手里攥着那枚从克隆体尸体上抠下来的黑色密钥。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很轻，却带着压抑的颤音。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灼烧感。
视网膜投影里，那行血红色的倒计时条正悬在视野中央。
【高危模式剩余时间：03天 14:22:09】
数字跳动的频率比心跳更快。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透支他仅存的生机。
但他不能停。
妹妹小雅的生命线，此刻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如果系统判定任务失败，或者检测到数据异常，治疗就会立即停止。
这是规则。
也是死局。
除非……伪造死亡。
关野深吸一口气，将密钥插入病房内嵌的数据终端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动作机械而精准。
这不是配送，这是黑客入侵。
或者说，是用命换来的权限。
【正在覆写医疗档案……】
【目标对象：林小雅】
【状态：濒危】
【修改指令：假性脑死亡确认】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关野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排斥这段代码。
那是系统的防御机制。
也是闵调度布下的网。
“咔哒。”
门锁自动弹开。
没有警报，没有保安冲进来。
只有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镜头，发出轻微的电机声。
关野推门而入。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规律，冷漠，像是在倒数。
小雅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苍白如纸。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她的胸口微弱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关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妹妹的脸。
眼神里没有柔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在看数据，而不是亲人。
因为他知道，感情是奢侈品。
在这个城市，生命才是硬通货。
他转过身，面向墙上的主显示屏。
进度条停在99%。
卡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外部干扰源。】
【全域静默协议已启动。】
关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通讯模块离线。
外卖APP界面消失。
就连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也变成了灰色。
他被孤立了。
在这间封闭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濒死的妹妹。
以及，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影子。
关野缓缓抬起头。
病房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闵调度。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黑框眼镜后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手里依然捏着那个保温杯。
杯口冒着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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