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关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只有意识像是一根在冰水中沉浮的细线，随时会被冻断。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黑屏。
【高危模式倒计时：00分00秒】
那个红色的数字消失了。
但他知道，时间还在走。
每一秒，都在剥离他身体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不是血液，不是热量，而是更本质的——“存在”。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那是肺泡破裂的声音。
关野试图呼吸，但胸腔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沉重得无法扩张。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苍白，修长，缠着渗血的绷带。
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尖悬停在一张泛黄的合同纸上方。
纸张很轻，落在关野掌心时，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签了它。”
闵调度的声音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贴着他的耳膜，冰冷，清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你妹妹的手术费，五百万。一次性到账。”
“条件是，你成为新的‘调度’。”
“取代我。”
关野的视线模糊不清。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那张纸上印着的几个字：【终身绑定协议】。
字迹鲜红，像是在流血。
他想笑，但嘴角僵硬得扯不动一下肌肉。
取代？
老鬼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那个总是叼着烟、满嘴跑火车的老鬼，最后变成了机房里的一具尸体，变成了系统日志里的一行乱码？
“我不……”
关野想说话，但发出的只有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每犹豫一秒，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雪花点，像是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噪点。
那些噪点中，隐约浮现出医院病房的画面。
小雅苍白的脸，插满管子的身体，还有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直的绿色线条。
如果现在放弃，小雅就会死。
如果现在签字，他就会变成怪物。
“你没有选择。”
闵调度淡淡地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不会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
“你的寿命余额，归零了。”
话音刚落。
关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
是心跳监测APP的提示音。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
【是否启动紧急救援程序？】
【费用：剩余寿命100%。】
【备注：救援无效，仅用于确认死亡。】
关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系统的逻辑。
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没有中间地带。
他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理性的衰竭。
手指僵硬得像枯枝，根本无法握住那支笔。
“帮帮你。”
闵调度伸出手，握住了关野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他把笔塞进关野的手指间。
笔尖抵住了合同的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空白的圆圈，等待着注入鲜血般的红色。
“写你的名字。”
闵调度命令道。
“或者，写老鬼的名字。”
关野愣住了。
老鬼？
那个死去的骑手？
“老鬼……死了？”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不。”
闵调度摇了摇头。
“他只是‘归档’了。”
“在这个系统里，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晋升的阶梯。”
“每一个优秀的骑手，最终都会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就像我现在这样。”
关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
在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下，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