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戴子安推着电动车，车轮在粘稠的黑色淤泥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手机屏幕早已碎裂，雨水顺着裂缝渗入，混合着红色的【必达任务已接受】字样，映出他惨白的脸。
剩余寿命：364天20时58分12秒。
数字跳动得比刚才更快了。
每一下减少，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锯过。
为了抢回因为暴雨导致导航失效而丢失的两小时，他刚刚透支了体力，心脏骤停的风险触发了一次扣除。
现在，他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前方是死胡同？
不，水流声变了。
从单调的滴答声，变成了浑浊的轰鸣。
涨水了。
地下排水管道像是一张巨大的胃囊，正在缓慢收缩。
戴子安抬头，头顶的混凝土管壁渗出暗绿色的荧光苔藓。
那是高能辐射的标志。
也是这座城市的毒瘤。
“哥……”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幻听。
它来自右侧更深处的黑暗，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
戴子安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被积水淹没的路面，和远处乔铁柱那盏忽明忽暗的警灯倒影。
没有人。
只有雨水砸在水面上的涟漪。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积水就会没过膝盖，甚至腰部。
在那种环境下，缺氧和失温会让他迅速失去行动能力。
到时候，别说送达，连命都保不住。
小雅还在等钱。
林老板的投诉电话随时可能打进来，虽然他现在听不到，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背上。
戴子安咬紧牙关，调整呼吸。
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吸入了玻璃碴。
他必须保持方向。
左边是更深的黑暗，右边是水流声最响的地方。
系统没有给出新的坐标。
手机彻底黑屏了。
他只能靠本能，或者……那个声音。
如果那是陷阱呢？
如果是某种捕食者的诱饵呢？
戴子安的手指扣紧了车把，指节泛白。
他没有时间犹豫。
每一秒的停顿，都在燃烧他的寿命。
他选择了右边。
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井盖，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戴子安稳住重心，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
头盔里的氧气含量警报开始闪烁红光。
【警告：缺氧状态。建议立即停止运动并寻找出口。】
戴子安无视了提示。
停止运动等于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里充满了霉味和辐射尘。
突然，前方的水面泛起一阵异常的波纹。
不是水流造成的。
是有东西在下面游动。
速度快得惊人。
戴子安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
在幽蓝的荧光下，几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复眼。
无数只细小的、闪烁着寒光的复眼，潜伏在浑浊的水面之下。
未知生物。
或者是变异后的城市垃圾清理者？
不管是什么，它们饿了。
而且，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尤其是……带着高热量体温的活人。
戴子安的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些生物对震动极其敏感。
他必须立刻改变路线。
但是，路只有一条。
前面的路面出现了一个塌陷坑，积水深达一米。
如果不绕过去，就会被困住。
如果要绕过去，就必须经过一片狭窄的检修通道。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回声。
只有无尽的寂静。
和那些眼睛。
戴子安做出了选择。
他猛踩踏板，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冲向了检修通道。
就在车轮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水面炸开了。
一只布满鳞片的手臂猛地伸出，抓住了电动车的后轮。
力道大得惊人。
轮胎空转，溅起黑色的泥水。
戴子安感觉整个人向后仰去。
生死一线。
他松开刹车，身体前倾，用尽全身力气推动车头。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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