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垃圾和断枝，在路面上疯狂奔涌。
戴子安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电动车的车轮陷在淤泥里，像一头被钉死在标本板上的困兽。
前方是封锁线。
后方是深渊。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屏，雨水顺着碎裂的玻璃缝隙渗进去，短路了所有的电路。
导航失灵。
在这个信号屏蔽严重的地下入口前，‘必达’系统的主服务器仿佛也断了线。
没有地图，没有路径规划，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但戴子安不能停。
保温箱里的餐盒正在剧烈晃动，那是林老板的怒火，也是妹妹小雅续命的药引。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投射出的红色数字。
剩余寿命：364天22时15分03秒。
刚才冲卡扣除的半天寿命，像是一道伤疤，时刻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如果现在掉头回去，不仅任务失败，还会被乔铁柱抓住把柄，扣分扣寿，甚至直接封号。
一旦封号，他就再也接不到这种高额的S级任务。
妹妹的手术费，将彻底成为泡影。
“该死。”
戴子安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缺氧。
长期的高强度奔跑和极端环境，让他的身体处于临界点。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他猛地一拧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轮卷起泥浆，狠狠砸向旁边的护栏。
护栏早已锈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车身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
戴子安咬着牙，双手死死握住车把，指节泛白。
他在赌。
赌这辆老旧的电动车还能撑住最后一刻。
赌这条看似绝路的旁道，藏着通往地下的入口。
砰！
车身撞开一堆废弃的纸箱和木板，侧滑着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市政排水管道·非请勿入】。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尽头，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戴子安没有犹豫。
他推着车，一步步走下阶梯。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湿滑无比，长满了青苔。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和下水道特有的腥气。
这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但他闻到的，却是金钱的味道。
还有希望的味道。
……
地面上。
雨幕中，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路口。
乔铁柱手里捏着一张罚单。
那张罚单上，写着戴子安的违规记录：闯红灯、逆行、冲卡。
按照规矩，这张罚单需要归档，然后寄送到交警支队。
作为处罚的一部分，戴子安会被扣除相应的寿命点数。
这是‘必达’系统与城市管理局达成的默契。
外人看来，这只是普通的违章处罚。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的每一笔扣分，都是对生命力的直接抽取。
乔铁柱看着那张罚单，眼神冷漠如铁。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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