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谢安的耳膜。
手机屏幕在头盔面罩上炸开幽蓝的光。
【警告：路线偏离。】
【判定：违规绕行。】
【扣除寿命：2年。】
【当前剩余寿命：6.0年。】
谢安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两年。
那是他原本打算留给女儿最后一口气的时间。
现在，被这行冰冷的红字抹去了。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撞击，发出沉闷的鼓点。
咚。咚。咚。
快得要裂开。
“常经理……”
谢安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混着雨水和痰液。
他没有看手机，而是抬头看向前方。
暴雨如注的夜空中，只有远处摩天大楼的灯光还亮着。
那是市中心大厦。
也是最后一个订单的目的地。
但路断了。
前方三百米，山体滑坡引发的泥石流已经封死了主干道。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碎石，像一条愤怒的黑龙，横亘在柏油路上。
电动车的轮胎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谢安稳住车身，双脚死死踩住地面。
雨水顺着雨衣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肺叶像是在燃烧，灼热感蔓延到全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常经理的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份文件。
《十年寿命扣减协议》。
文件的右下角，多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状态：已锁定。】
【备注：若今日未送达，剩余寿命即刻清零。】
谢安盯着那个印章。
那枚印章的形状，和他之前见过的、阿强手里那份协议的印章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印章的颜色更深。
像是刚干涸的血。
“这就是你的规矩。”
谢安低声说。
他收起手机，重新拧动油门。
电动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走大路。
他调转车头，冲向路边正在施工的大厦。
脚手架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缠绕在未完工的建筑外墙上。
湿滑的金属杆在雨中反光。
谢安将电动车停在一楼入口。
他摘下头盔，露出苍白的脸。
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超时，还有15分钟。
如果走水路，需要绕远两公里，耗时至少二十分钟。
如果爬墙，风险未知，但时间足够。
谢安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犹豫。
他解开安全带，将外卖箱背在身后。
箱子很轻。
里面装的不是饭菜。
而是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罐。
特殊样本。
系统说是样本。
但谢安知道，那是命。
他抓住第一根生锈的铁杆。
手指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锈迹斑驳的表面粗糙不平，划破了手套的皮肤。
血渗出来，混入雨水，变得模糊不清。
他开始攀爬。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雨声。
咚。咚。咚。
像在倒计时。
爬到十层的时候，谢安的手开始发抖。
左边的护栏突然松动。
一块松动的钢板滑落，砸在下方的积水中。
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
谢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扣住旁边的钢管。
指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安慰。
是命令。
爬到二十层的时候，风更大了。
台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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