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摩天大楼顶层的露台，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谢安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雨水顺着头盔边缘疯狂注入他的衣领。冰冷的触感贴着脊背下滑，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痛。
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左胸口的皮肤下，那个植入物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机械嗡鸣。
那是‘十年寿命扣减协议’在倒计时。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寿命：0.48年】
【当前订单：第5单（高危）】
【状态：已送达】
【结算中……】
谢安颤抖着手，从湿透的外卖箱里取出最后一个保温袋。袋子已经变形，里面的汤洒了一半，但核心样本——那管维持生命的血清，依然完好。
他必须请求解除协议。
只要这单完成，系统承诺清零所有债务。虽然身体可能垮掉，但至少能活下去。
他按下耳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常经理。”
“我到了。”
“请结算。”
没有回应。
只有雨声，和远处城市模糊的霓虹。
谢安抬起头。
露台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常经理穿着一件干爽的风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站在恒温空调吹出的微风里。他和这片泥泞、寒冷、绝望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张脸冷漠如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安。”
常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平静，机械，毫无感情。
“你以为，这是结束？”
谢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我要解约。”
“根据《骑手生存条例》修正案第七条，”常经理滑动了一下平板，“你在攀爬大厦时，触发了‘非标准路径’判定。系统判定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因此，额外扣除三年寿命。”
谢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
他才只剩不到半年！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瞬间崩塌。
【警告：违规操作惩罚生效】
【扣除寿命：3年】
【当前余额：-2.52年】
负数。
谢安感觉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剧烈的绞痛。
那个植入物开始过热，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血管。视野边缘泛起黑斑，耳鸣声尖锐刺耳。
“不可能……”
谢安踉跄了一步，膝盖跪在积水中。
“协议……不能归零……”
“协议就是规则。”
常经理走上前，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变成数据的一部分。”
谢安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常经理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平板。
“现在，你的账户已被冻结。所有权益终止。”
“按照流程，对于负债为负的骑手，平台有权执行‘资产回收’。”
谢安听不懂那些术语。
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资产回收。
意思是，死。
愤怒。
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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