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谢安的眼眶。
黑暗走廊里的那只手推开了他，力道不大，却精准地踩在他膝盖旧伤的痛点上。谢安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阿强没有追上来。
那个刚才还在电话里哭诉女儿救命钱的同行，此刻正站在电梯口，低着头，像是在欣赏谢安的狼狈。他的制服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那是平台最新发放的“智能监管表”，只有核心骑手才有资格佩戴。
这不是普通的同事。这是常经理派来的清道夫。
谢安没有回头，也没有怒吼。他太累了，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停留。】
【十年寿命扣减协议·状态更新：高危锁定。】
【当前剩余寿命：9.5年。】
【风险系数：加倍。】
那行红色的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谢安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和雨水的腥气。他握紧了防身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阿强抬起头，透过口罩，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手表，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没有打斗，没有纠缠。
在这个系统里，暴力是低效的，也是被禁止的。真正的杀戮，往往发生在规则之内。
谢安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推开公寓楼沉重的玻璃门，重新冲进暴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寒冷顺着毛孔钻入骨髓，但他感觉不到冷。体内的热浪正在飙升，那是生命力在燃烧的味道。
下一单，林小姐。
高档公寓，云端一号，1802室。
距离：3.2公里。
预计耗时：15分钟。
现在的实际时间：14分12秒。
谢安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电机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打滑了一下，随即紧紧咬住地面。
他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雨幕模糊了城市的轮廓。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蝼蚁般的骑手。
膝盖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流下，浸透了裤管。每蹬一下踏板，疼痛就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
谢安咬着牙，嘴唇被咬出血丝。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手机导航的声音在耳边机械地重复：“前方路口拥堵，请绕行……”
“闭嘴。”谢安低声咒骂。
他猛地偏转车头，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这里是老城区的断头路，路面坑洼不平，积水深不见底。正常骑手绝不会选择这里，但谢安没有时间犹豫。
他在泥泞中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