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密集地扎在头盔面罩上。
谢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被模糊的水痕切割得支离破碎。前方是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地，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安全警示灯在风中闪烁，发出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这是常经理指定的“近道”。
耳机里传来常经理毫无波澜的声音：“谢安，导航显示主干道积水深度超过三十厘米，电动车无法通行。根据《骑手生存条例》第十七条，为确保订单时效，你有权选择最近路线。该路线虽无路灯，但距离缩短两公里。”
谢安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当前任务：高危配送-01】
【剩余时间：28分钟】
【距离：9.4公里】
【警告：若选择非标准路线，系统将不再提供保险保障。】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知道那条路意味着什么。没有监控，没有照明，还有可能遇到流浪狗或者深坑。但在常经理的逻辑里，效率高于一切，而人命只是效率的燃料。
“收到。”谢安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冲进了那片黑暗。
车轮碾过碎石和泥泞，车身剧烈颠簸。谢安死死握住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灌进来，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里面的衬衫，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寒意。
突然，车头一歪。
左前轮陷进了一个被雨水掩盖的坑洼。
谢安身体前倾，本能地想要刹车，但湿滑的路面让轮胎失去了抓地力。他在惯性作用下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痛瞬间钻心。
谢安闷哼一声，躺在泥水中，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再次袭来。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药瓶。
空的。
药早就吃完了，他没时间去买，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处的裤管已经磨破，鲜血混着泥水流淌下来。他顾不上处理伤口，迅速扶起电动车，检查外卖箱。
锁扣松动了，但餐盒还在里面。
他重新跨上车，脚下的动作有些僵硬。每踩一下踏板，膝盖的疼痛就加剧一分，但这疼痛反而让他保持清醒。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一行红字跳动：
【检测到异常减速。】
【超时预警启动。】
【十年寿命扣减协议：预扣0.5年。】
【当前剩余寿命：9.5年。】
那半年的时间，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掉了谢安生命中不可再生的部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距离目的地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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