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鲜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9:59:41`
`警告：非法数值流动检测中……`
陈默嚼碎了嘴里最后一颗廉价合成糖，烟草味的残渣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发酵。他没有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缓缓从阴影中站起。
雨还在下。
新沪市下城区的酸雨带着腐蚀性的微粒，打在积满油污的混凝土废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全息广告牌破碎的残骸悬挂在半空，红色的光晕像凝固的血块，映照出陈默苍白的脸。
他不再躲藏。
既然系统要把这场戏演成“葬礼预热”，那他就做那个掀翻牌桌的人。
脚步声近了。
沉重，机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积水的最深处，没有溅起多余的涟漪。那是外骨骼装甲特有的静音模式，也是绝对秩序的象征。
陈默靠在断墙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臂神经接口处的皮肤。那里，半块免死金牌碎片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一道无法追踪的代码病毒，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它吞噬了他的记忆。
母亲的脸，昨天就已经模糊成了马赛克。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倒计时和即将到期的算力债务。
“出来。”
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穿透雨幕。
稽查员零七出现在视野尽头。
全覆式战术面罩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有那双电子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他手里那支黑色的触控笔微微抬起，笔尖发出的电流声像是毒蛇吐信，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皮。
「零七稽查员，」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嘲的刺儿，「你的‘格式化协议’，是针对我的？」
零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碎了一块玻璃，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样本ID：Inspector-07。」
零七终于开口，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带着失真的电子杂音，「状态：待清理。原因：私自修改封控参数，未注册数值流动。」
陈默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系统不仅是在清理违规者，更是在清洗内部的不稳定因素。零七出卖了他，换取了五年的寿命延长，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为了下一个猎物。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利用陈默引出零七的违规操作，再借零七之手消灭陈默，最后……处决零七。
庄家不在乎输赢。
只在乎牌桌的干净。
「你早就知道了。」陈默盯着零七的面罩，反问句脱口而出，「你知道这块碎片的真正来源，也知道这是陷阱。但你选择了沉默。」
零七的手指在触控笔上停顿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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