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那行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剩余寿命：00:14:59`
数字每减少一秒，陈默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一下。那种剧痛不像是在流血，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髓深处啃噬。他靠在灰巷阴暗的墙角，雨水顺着破损的外骨骼装甲滴落，混着铁锈味和廉价合成烟草的气息。
手里攥着的，是半块免死金牌碎片。
它曾经是一块完整的金属令牌，第一章里在黑市暗袋中流转；第二章被系统扫描锁定，成为猎杀目标；第三章被他强行植入神经接口，试图以此对抗清算；第四章开始吞噬记忆充能，母亲的脸变得模糊；第五章连接防火墙产生裂痕，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第六章彻底碎裂，化作一道无法追踪的代码病毒，注入稽查员零七的体内。
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随着零七的核心逻辑崩溃而消散，但这一半，依然沉重地压在他的掌心。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冰。
这是最后的机会。
日落前，必须通过黑市渠道将其卖给系统内部的清洁工。换取足够的算力，抵消这十年的寿命扣除。否则，窗口期一过，不仅寿命清零，意识也会被格式化。
陈默嚼碎了嘴里最后一颗烟草味的合成糖。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掩盖不住喉咙里的血腥气。
“想活命？”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鬼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全息骰子。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嘴角挂着一丝油滑的笑意，那是长期在黑市摸爬滚打练就的生存本能。
“别废话。”陈默声音简短，带刺，“我要算力。十年份的。”
老鬼瞥了一眼陈默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那里显示着`-3650天/年`的巨额扣除警告。“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引到这儿，我付出了多少代价？稽查队已经封锁了三个出口。零七死了，系统正在重启清洗程序。你现在是个死人。”
“所以你得帮我。”陈默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否则这块碎片，我会直接扔进系统核心。大家一起完蛋。”
老鬼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知道陈默不是在 bluffing（虚张声势）。那个疯子连自己的记忆都能卖，何况是这块能引发系统动荡的碎片。
“交易可以谈。”老鬼搓了搓手指，“但规矩你知道。‘手续费’。”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献出一段珍贵记忆，作为交易的润滑剂。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那张脸曾经清晰无比，温柔、慈祥，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锚点。但随着碎片的充能，这张脸已经开始褪色，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如果交出这段记忆，他将永远忘记母亲的脸。
但如果不交，他连忘记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成交。”陈默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将半块免死金牌碎片放在桌上。
老鬼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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