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寿命：09年 364天 23:59:58`
`警告：非法交易清算窗口期剩余 00:14:22`
陈默站在灰巷中央的数据塔广场废墟上。
头顶是破碎的霓虹灯牌，脚下是混杂着机油与血污的积水。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代码构成的绝对秩序。
他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那是肉体对数据侵蚀的本能排斥。
手中的‘半块免死金牌碎片’不再发光。
它已经碎了。
就在刚才，从虚拟空间强行夺回身体控制权的那一刻，这块承载着十年寿命锁定的金属碎片，顺着他的神经接口彻底崩解。
化作一道无法追踪的代码病毒。
这就是第六章留下的伏笔。
系统以为吞噬记忆就能控制样本。
但它没算到，陈默把碎片的裂痕当成了通道。
现在，那道裂痕正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
冰冷，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进大脑皮层。
“你跑得掉吗？”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鬼靠在断墙边，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
但陈默知道，这具躯壳里的数据流正在异常活跃。
老鬼的呼吸很急促。
他在害怕。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零七还有十分钟到达。”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气中凝结成灰色的几何图形。
“为了维持这个区域的平衡，我必须阻止你离开。”
他说得冠冕堂皇。
陈默嚼了嚼嘴里那颗廉价烟草味的合成糖。
甜味掩盖不住喉咙里的铁锈味。
“所以，你是来收保护费的？”
陈默反问，语气带刺。
老鬼笑了，笑声干涩。
“别装傻了，陈默。你知道那块碎片的真正来源。”
“那是系统制造的陷阱。”
“一旦你带着病毒进入核心，整个灰巷的寿命池都会崩溃。”
“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你。”
老鬼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默的眉心。
“用你的命，赔偿系统的损失。”
这是老鬼的逻辑。
简单，粗暴，有效。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默根本不在乎灰巷的死活。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
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陈默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水洼，溅起一片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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