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那行鲜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3648天 23:59:59`
数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切割着陈默仅存的意识。
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实世界中躺在驾驶座上的肉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皮囊。
但在数据构成的深渊里，陈默的感觉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冷。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上来，那是记忆被剥离时的触感。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回廊中。
四周是无数悬浮的光屏，每一块光屏上都播放着同一个人的影像——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陈默还没有被系统标记为“非法”，眼神清澈，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碎片。
半块免死金牌碎片。
它不再是黑市里那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也不是防火墙前那道裂痕。
此刻，它就插在十年前那个少年的胸口，像是一颗心脏，随着呼吸律动。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周围，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
陈默抬起头，看向回廊尽头的那个少年。
少年穿着十年前的旧式夹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警惕。
那是陈默。
也是现在的陈默必须面对的第一个BOSS。
“让开。”
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廉价合成糖的苦涩味。
他习惯性地嚼了嚼嘴里并不存在的糖渣，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紧绷：“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备份，能挡住我？”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周围的场景瞬间扭曲。
光屏开始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记忆访问。`
`权限等级：零。`
`代价计算中……`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是系统的规则。
在记忆回廊里，想要获取真相，就必须支付货币。
而他的货币，只有记忆。
“我要那块碎片的真正用途。”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是他理智崩断的声音。
“你也配知道？”
少年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冷漠，“那是‘清算’的钥匙。一旦落入你们手中，整个新沪市的底层逻辑都会崩塌。”
“崩塌？哈。”
陈默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如果没有这块碎片，我现在就已经是个植物人了。零七就在外面等着格式化我的意识。你觉得，我有资格谈后果吗？”
他再次逼近。
每走一步，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就减少一分。
`剩余寿命：10年 00:00:00`
`当前扣除速率：加速中`
系统急了。
它在催促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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