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那行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再次跳动。
【剩余寿命：3548天 14小时 22分 09秒】
每一个数字的减少，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陈默的太阳穴血管里。突突跳动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必须站直。在这个被数据统治的世界里，软弱是最廉价的奢侈品，而痛苦，是唯一的真实反馈。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
那里紧紧攥着半块免死金牌碎片。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仅仅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此刻，它变得沉重、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残渣。
“老鬼。”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黑市商贩，目光死死锁定在巷子深处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上。
老鬼正靠在一面贴满非法广告贴纸的砖墙上，手里夹着一根并不存在的香烟，指间只有虚无的空气在闪烁。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嘴角挂着那种特有的、油滑而含糊不清的笑容。
「陈默兄弟，」老鬼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你迟到了三分钟。你知道这黑市的规矩，时间就是算力，迟到就要扣费。」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计算。
根据系统面板显示，距离日落还有四小时。如果现在交易失败，或者被稽查员零七截获，他的意识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彻底格式化。而这块碎片，是他唯一的筹码。
但老鬼的态度不对劲。
太从容了。从容得就像是在等待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而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交易。
「货呢？」老鬼挑了挑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听说这次的黑市中间人换了新规矩，要验货。而且……风险保证金也得先付。」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风险保证金？
在这一行的黑话里，这意味着除了本金，还要额外支付一笔‘损耗费’。通常是以信用点或短期寿命为代价。但老鬼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些。
「什么保证金？」陈默反问，语气简短且带刺，「说清楚价码。」
老鬼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段童年记忆。最珍贵的那段。」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开。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黑市，记忆是可以提取、存储和交易的硬通货。一段高质量的童年记忆，足以换取几千个信用点，或者几个月的寿命延长。对于老鬼这种靠倒卖信息为生的中间人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这是陷阱。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出漏洞。
规则一：非法交易清算窗口期为24小时。
规则二：所有未注册的数值流动，由稽查员零七负责监控。
规则三：黑市交易需缴纳10%的手续费，以等值记忆或算力支付。
老鬼提出的‘风险保证金’，并不在官方规则里。这是黑市的潜规则，也是宰客的借口。
然而，陈默没有选择。
他摸了摸皮下那块正在发烫的碎片。系统锁定的警报声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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