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新沪市的夜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中央控制室外的露天平台，积水未退，倒映着远处霓虹灯破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汪默趴在一根锈蚀的通风管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数字依然刺眼。
【剩余寿命：10.00年】
这是成年礼前的临界点。
再少一年，他就会被系统判定为“无效资产”，彻底抹除。
而此刻，在那堆随风飘散的枯骨旁，几台银白色的清洁机器人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它们像秃鹫一样盘旋，机械臂上的激光扫描仪扫过每一寸地面。
【检测到生物垃圾残留。】
【执行粉碎程序倒计时：30秒。】
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廖主管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但那枚物理密钥——一枚刻着“新沪市防火墙架构组”徽记的黑色芯片，还留在原地。
那是证明“寿命转移”并非系统漏洞，而是人为操作的唯一证据。
也是老鬼想要的东西。
更是汪默翻盘的筹码。
如果不拿走它，他就只是一个偷窃寿命的罪犯；如果拿走它，他就是揭开城市真相的钥匙。
但代价是什么？
汪默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那是刚才躲避机械臂时被划破的。
因为寿命被强制锁定在10岁，他的细胞再生能力出现了异常紊乱。
伤口没有愈合，反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和松弛。
这是永久性的疤痕。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健康的成年人。
他必须抢在粉碎程序启动前拿到密钥。
20秒。
汪默肌肉紧绷，像是在拉满一张弓。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过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他不看雨，只看那些机器人的关节缝隙。
它们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这就是系统的逻辑。
清除不稳定因素，维持KPI达标。
廖主管死前为什么笑？
汪默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
那张迅速衰老的脸上，最后浮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
当时他没想明白。
现在，看着那些冷漠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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