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浑浊的积水中剧烈抽搐。
汪默靠在废弃诊所生锈的铁门旁，左肩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脸颊上那道被机械臂划开的血口，流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视网膜深处，那行红色的数字依然在跳动。
【剩余寿命：10.00年】
十年。
从最初的三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骤降，再到黑市交易的虚浮回升，直至此刻彻底定格在这冰冷的临界点。
这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他作为“人”的剩余价值。
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生命里反复切割。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黑色的芯片紧紧攥着。
边缘磨损严重，但在昏暗的路灯下，那个古老的徽记依然清晰可见。
与老鬼安全屋大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刚才那段录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廖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让他去拿密钥。只有他能解开最后的锁。”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今天是年度考核日。城市防火墙遭受未知攻击，急需即时算力补偿。而底层爬虫员的生物电，是最高效、也最廉价的能源。
廖主管抵押了自己的部分寿命，换取了职位稳固，同时也制造了一场完美的“事故”。
而他汪默，就是那个变量。
既是病毒载体，也是替罪羊。
汪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因为长期的污染而隐隐作痛。
他必须回去。
回到老鬼的安全屋，播放这段录音，查明真相。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廖主管临死前那丝笑意背后的含义。
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么老鬼……
汪默走到门前，伸手按向门侧的生物识别区。
没有反应。
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转为刺眼的警示黄光。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电波动。】
【该区域已被系统标记为“污染区”。】
【请无关人员立即撤离。】
汪默眉头紧锁。
他再次尝试输入密码。
错误。
他加大了指尖的力度，试图强行接入物理接口。
就在这时，一阵低频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是旋翼切开雨幕的声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