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新沪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喘息。
汪默趴在冷却池底部的淤泥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在他身下汇成一滩浑浊的红。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而是死死钉在那里：【20.0岁】。
这不仅是数字，更是倒计时。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般剧烈收缩，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灼烧着气管。强制征用生物电的后遗症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剩的意志力。
但他不能睡。
如果睡着，心跳停止，系统就会判定他“资产失效”，直接执行清零程序。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头顶上方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透过浑浊的水体，能看到核心机房内部惨白的灯光。廖主管站在高台上，正对着平板电脑露出满意的笑容。KPI达标了，防火墙修复了，城市运转正常了。
而汪默，只是一块被榨干后丢弃的电池。
“咳……”汪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那串混入系统的乱码代码消失之前，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身旁锈蚀的铁管。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种粗糙的质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从淤泥中拔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视网膜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警告框：【警告：生命体征过低，建议立即休息。剩余寿命值：19.8岁（估算）】。
“闭嘴。”汪默在心里默念。
他扶着铁管，一步一步向排水口的方向挪动。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数据接口，是他作为爬虫员时偷偷保留的后门。只有回到那里，他才能验证那串代码是否真的进入了深层网络，以及——如何逆转扣除。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积水冰冷刺骨，但更冷的是那股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那是系统植入的监控芯片在活跃，它在实时监测他的生理指标，并将数据上传至云端。
汪默知道，只要他的心率超过一定阈值，或者表现出异常的思维波动，安保机器人就会立刻出现。
他必须伪装成“故障设备”。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尽管肌肉在痉挛，但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使其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就像那些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服务器，没有感情，只有数据。
终于，他爬到了排水口的检修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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