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中央控制室核心机房外，雷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成沉闷的低吼。汪默贴在湿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压得极低。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24.5岁。
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缓冲期。药剂在血管里燃烧，带来虚假的热度，也带来了短暂的感官强化。他必须在这股药效彻底消散前，潜入核心区，逆向解析那个坐标。
老鬼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脑海深处：“那是‘钥匙’的坐标……只有前代架构师才知道的地方。”
如果那串乱码真的是通往系统底层的后门，那么找回它，或许就能找回被扣除的十年寿命。或者，至少保住剩下的这二十五年不被清零。
汪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因为长期的污水浸泡而隐隐作痛。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改装过的绝缘撬棍，指尖因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这不是战斗，是交易。用身体机能换取通行权限，用剩余寿命换取一线生机。
他看准了通风管道检修口的死角。那里没有监控探头，只有锈蚀的铁栅栏。
汪默将撬棍插入缝隙，用力一拧。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微不足道。栅栏松动，他侧身挤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老鼠。
通道内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味道。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幽绿的光，映照出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界上。他的骨骼因为之前的强制抽取变得脆弱，每一次关节弯曲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撕裂感。
前方就是核心机房的入口。厚重的玻璃门后，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如同沉默的巨兽，吞吐着蓝色的数据流。
汪默贴上门缝，透过缝隙向内窥视。
廖主管站在高台上。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防水风衣，衣角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雨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混乱。在他身后，几名安保人员正机械地清理着溢出的冷却液，仿佛处理的只是普通的垃圾。
“KPI指标还差最后一点。”廖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平稳、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防火墙需要即时算力补偿。启动B区生物电回收程序。”
汪默瞳孔骤缩。
B区？那是爬虫员存放废弃义肢的地方，也是底层员工最后的栖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