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余威仍在地下黑市的上空盘旋，但这里的空气是浑浊的、停滞的。
汪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时，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呼吸一次，后颈的监控芯片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被计费。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字依旧刺眼。
【剩余寿命值：23.5年03天14小时】
没有变化。系统没有因为他的逃离而停止扣款，也没有因为他的痛苦给予补偿。在这个城市，生命不是权利，是资产。而资产，必须保值。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滑感。
老鬼坐在一张由废旧服务器机箱拼凑而成的桌子后面。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齿轮，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诊所”，也是新沪市地下网络中唯一能避开官方扫描的黑洞。
汪默没有回答废话。他走到桌前，将那只因电击而微微抽搐的右手按在桌面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神经受损留下的后遗症。
“我要‘静默剂’。”汪默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剂量够我穿过B区的巡查无人机网。”
老鬼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汪默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风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静默剂？那可是硬通货。”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现在的行情吗？廖主管正在全城搜捕那个从主控室逃跑的爬虫员。为了抓你，上面连‘清道夫’无人机都放出来了。”
“我有东西换。”汪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那是他在下水道深处采集的，混合了防火墙底层代码溢出时的生物电残留。
老鬼接过样本，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泛着诡异的紫光。
“这是……高纯度生物算力源？”老鬼的眼睛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惜，纯度不够。这种程度的样本，在黑市只能换两瓶止痛药。”
汪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的是屏蔽探测器的药剂，不是止痛药。如果我不出去，这管血就会烂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换，我就把它扔进下水道，让那些老鼠去消化。”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但在老鬼眼里，这更像是一次精算后的博弈。
老鬼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汪默的心跳上。
“成交。”老鬼终于开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但规矩你懂。黑市不赊账，也不提供售后服务。一旦药效过去，或者被更高级别的系统锁定，别来找我哭诉。”
汪默接过注射器，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他没有立刻注射，而是先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23.5年。
还不够支撑他完成下一步的计划。他需要时间，需要隐匿，更需要一点运气——或者说，一点系统的漏洞。
“怎么付钱？”汪默问。
老鬼指了指汪默的手臂：“抽五毫升血。作为定金。剩下的，等你用这东西帮我搞定一件事后再说。”
汪默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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