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新沪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黑暗中剧烈喘息。
汪默贴着湿滑的管壁，呼吸沉重。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梯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视网膜上，那串幽蓝的乱码坐标【X-792, Y-401, Z=∞】依然在闪烁，与周围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格格不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移动轨迹。】
【当前剩余寿命值：25年03天14小时。】
【判定：异常行为。预备扣除惩罚性寿命。】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冰冷的倒计时。汪默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速度。他知道，一旦停下，系统的算法就会将他定义为“静止目标”，进而执行强制清除程序。
他必须动起来。在这具被植入监控芯片、身体机能衰退的躯壳里，每一秒都在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生命。
前方是地面控制室的外围走廊。那里有廖主管设下的电子围栏，还有两班倒的保安巡逻队。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对于汪默这种在下水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爬虫员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要找回那被扣除的十年寿命。或者，至少保住剩下的二十五年不被清零。
汪默蹲下身，手指划过积水中的油污。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黏腻，就像这该死的世界。他闭上眼，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巡逻队的间隔时间：四十五秒。这是他在底层观察了三个月得出的数据。误差不能超过三秒，否则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长期的潮湿环境而隐隐作痛。
三、二、一。
汪默猛地起身，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阴影。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缓。监控芯片带来的副作用正在显现，神经反应速度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二十。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走的是最危险的路线——沿着墙根的检修槽，利用视觉盲区的缝隙穿梭。
第一步，成功。
第二步，成功。
第三步，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生命体征波动异常。】
【启动二级扫描。】
一道蓝色的激光网从天花板落下，瞬间笼罩了走廊。汪默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激光网的边缘擦过他的肩膀，皮肤传来一阵焦糊味。
【扣除违规操作寿命：1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24年03天14小时。】
视网膜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变。汪默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能叫，也不能表现出痛苦。疼痛只会加速心跳，从而触发更高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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