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贫民窟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石川坐在那张油腻的工作台前，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疼。
那种被系统强行剥离十年寿命的剧痛，正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面前悬浮着一块幽蓝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十年寿命契约】的原始数据流。
那是一串复杂而冰冷的代码，代表着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从三十岁到四十岁的十年光阴。
但现在，这串代码正在缓慢地崩解。
因为霍锋扣下了原版，阿鬼刚才那句“瑕疵”并非空穴来风——系统在检测到契约被物理切割后，启动了自毁程序。如果不尽快处理，剩下的时间也会随着原版的销毁而彻底归零。
石川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狭窄的工作室里回荡：
“别慌。”
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野马。
他的眼神逐渐聚焦，那股长期熬夜带来的浑浊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条路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他没有选择。
左手边，是阿鬼那台改装过的生物能量分析仪，红灯闪烁，如同野兽的眼睛。
右手边，是他偷偷植入的病毒插件，代号“幽灵”。
这是他从老陈那里偷学来的技术，也是他在这座城市活到今天的唯一依仗。
石川将一枚微型芯片插入接口，指尖飞快敲击。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加速旋转。
他在尝试做一件黑市里从未有人成功做过的事：复制。
不是简单的复印，而是通过黑客手段，逆向解析【十年寿命契约】的核心算法，生成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却没有任何因果标记的副本。
只要这份副本能通过阿鬼的检测，他就能拿着它去换取巨额信用点，然后用这些钱去买回属于自己的寿命。
至于原版……
石川看了一眼那块正在发出微弱嗡鸣的蓝色晶体。
它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些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裂痕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
“值得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老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警示。
但石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更加用力地按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0%。
突然，警报声大作。
阿鬼的那台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红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紫红色。
“警告！检测到生命能量波动异常！”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着。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出错了？
不，不可能。
他迅速调整参数，试图掩盖那些细微的数据偏差。
但在黑市的规则里，任何一丝不纯的能量波动，都会被视为欺诈。
而欺诈的代价，通常是死亡。
“怎么回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