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在冲刷这座城市的罪证，但石川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他靠在湿滑的砖墙上，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网膜投影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剩余寿命：-10年（锁定中）】。负号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正在失去什么。
五百万信用点已经到账，但那只是数字。真正的代价，是身体机能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崩塌。
“跑啊。”
霍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没有追进来，只是站在雨中，手里把玩着那台平板电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石川藏身的阴影。
石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十年寿命契约_副本_01】。
这张晶体卡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是阿鬼鉴定后留下的痕迹。但在石川的眼中，它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阿鬼说里面藏着老陈的后门程序，霍锋想要它，黑市的规则不允许任何未完成的交易存在。
石川必须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转身冲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雨水打在他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他急促的脚步声。贫民窟的街道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未知的危险。石川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距离，计算体力，更在计算时间。
系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如果超过24小时，这十年的寿命将被永久扣除，无论他是否有钱，无论他是否还活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霍锋的手下。那些穿着廉价雨衣、眼神凶狠的黑市清道夫。
石川拐进一个死胡同，墙壁上满是涂鸦和霉斑。他迅速扫描周围环境，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数据接口。这是老陈曾经教过他的技巧——利用旧时代的网络节点进行短距离跳跃，虽然不稳定，但足以甩掉追踪器。
他将【十年寿命契约_副本_01】插入接口，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
代码如瀑布般流淌，红色的警告弹窗不断弹出，但他没有理会。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老陈那张疲惫的脸，以及那句含糊不清的警告：“别碰那个……后门……”
石川的手指顿了一下。
后门？
如果阿鬼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副本不仅仅是高纯度的寿命，它还携带了某种指令。一种能够绕过黑市监控，甚至可能反向追踪持有者的指令。
“该死。”石川低声咒骂，但还是按下了执行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电流冲击。石川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灵魂被撕扯了一瞬。当他回过神来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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