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方远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是一台黑色的终端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冰冷。
他没有看许默。
许默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那枚刻着公司Logo的钢笔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许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轻慢和戏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方远面前闪烁的代码行。
“老陈留下的后门？呵，那是陷阱。你激活了它，就等于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方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网膜投影中，一行鲜红的警告正在跳动：
【警告：检测到非法权限调用。】
【当前寿命余额：74年8个月零27天。】
比昨天，又少了一天。
因为刚才的电梯惊魂，以及此刻的精神高压。
方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敲下了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乱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数据面板。
面板中央，显示着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不是钱。
是心率。
方远的呼吸很浅，胸腔起伏微弱。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你听到了吗？”
许默皱起眉头，那种从容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也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
而是通过脑海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那是系统底层的噪音。
就像母亲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
但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膜。
方远抬起头，眼神空洞。
“许组长，”
方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不懂规则。”
“在这个局里，生命不是资产，是燃料。”
“而你，正在试图用劣质燃料，去驱动一台核反应堆。”
许默冷笑一声。
他迈步走向方远。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方远的神经上。
“燃料？”
许默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
“你以为你是谁？管理员？还是救世主？”
“你不过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底层代码狗。”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许默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钢笔。
笔尖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连接公司核心服务器的物理密钥。
“你的所有数据，包括你伪造的缴费单，都会被立刻抹除。”
“然后，你会被‘清洁工’带走。”
“像老陈一样，死在工位上。”
方远看着那支钢笔。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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