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走廊的灯光惨白，像极了医院停尸间那种没有温度的冷。
方远站在302病房门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母亲。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行淡绿色的数字，正在缓慢地跳动。
【寿命余额：74年8个月零29天】
比昨天少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兑换，而是因为系统的“维护费”。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这个系统里，时间就在流逝。
这种流逝不是自然的衰老，而是被抽干。
就像一杯水，放在太阳底下，哪怕不喝，也会蒸发。
方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现在不是心疼自己的时候。
他需要钱。
很多钱。
足够支付明天手术费的尾款，以及后续至少半年的重症监护费用。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漆黑的APP。
界面依旧简洁，只有两个选项：【兑换】和【查询】。
查询显示，他的银行卡余额是12,450.32元。
距离目标还差86万。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普通程序员来说，这是十年的工资。
对于现在的方远来说，这是几千个小时的生命。
如果按照基础汇率，1小时=100元。
他需要工作8600个小时。
也就是连续工作三年，不吃不睡。
但他等不了三年。
母亲撑不过三天。
而且，基础汇率太低了。
低到连呼吸的成本都覆盖不了。
方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许默那张轻蔑的脸。
还有老陈死在工位上时，那具已经干枯如柴的尸体。
老陈说过：“别信规则，要利用规则。”
方远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图标上。
那是他昨晚从漩涡数据中剥离出来的东西。
一个未被公开的‘隐藏协议’入口。
他没有点击它。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旦使用，可能会瞬间清空余额，也可能让他直接死亡。
但他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
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方案。
他手指滑动，调出了代码库。
里面有一段被他标记为“高危”的代码片段。
那是他在昨晚潜入系统底层时，顺手写下的一个逻辑漏洞补丁。
原本是用来修复数据泄露的。
但现在，他想把它变成一种“病毒”。
一种能窃取公司非法采集的用户数据，并将其转化为现金流的病毒。
这就是许默想要掩盖的真相。
也是方远唯一的筹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高危操作意图。】
【是否继续？代价预估：寿命-3天/次，成功率：45%。】
方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45%的成功率，加上3天的寿命。
这笔账，划算。
他用右手食指，悬停在虚拟键盘的“Enter”键上方。
这一秒，空气仿佛凝固。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推车的声音。
轮子滚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远没有动。
他在计算。
如果成功，他能拿到50万预付款。
剩下的36万，可以通过分批提现的方式，在一个月内凑齐。
而代价，只是3天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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