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生物储藏室门虚掩着。
门缝里渗出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贺尘推开门。
机械左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每走一步，肺叶就像被砂纸打磨。
剩余寿命：19小时42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回荡。
房间中央堆满了透明培养罐。
罐子里漂浮着畸形的肉块。
有的长着人脸，有的只有眼球。
但贺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的一个罐子上。
那件工作服。
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生锈的工牌。
上面写着：贺建国。
那是父亲的名字。
贺尘的手指颤抖着抓住罐体。
玻璃冰冷刺骨。
里面的“东西”已经失去了人形。
它像是一团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肌肉纤维，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网。
那些血管在缓慢搏动。
仿佛还活着。
「这就是‘它们’。」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
林医生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她优雅地走出阴影，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实验数据的冷静。
「裴总没告诉你吗？」
林医生走近，指尖轻轻划过培养罐。
「你父亲不是受害者。」
「他是自愿成为容器的。」
贺尘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像是野兽被踩住了尾巴。
「自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他在日志里写……我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林医生笑了。
笑容僵硬而完美。
「永生需要载体。」
「人类的肉体太脆弱，承载不了‘无限复活’的规则冲突。」
「你父亲找到了平衡点。」
「他用十年的自然寿命，换取了规则的兼容性。」
「现在，他是完美的空壳。」
贺尘猛地一拳砸向培养罐。
砰！
玻璃裂开一道细纹。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虽然消失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还在。
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在加速生命的流逝。
剩余寿命：19小时30分。
「把密钥给我。」
贺尘盯着林医生手中的注射器。
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那是父亲基因序列提取出的核心代码。
也是对抗裴总“格式化卡片”的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