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数据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的霓虹灯管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裴总的身影拉得扭曲而修长。
他正用那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终端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情人的脸颊。
贺尘站在阴影里，左眼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红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剩余寿命：18小时42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抽搐。
那种被抽干生命的虚弱感，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体内那股属于父亲的狂暴力量，正在强行压制着肉体的衰败。
那是用十年寿命换来的燃料。
也是此刻唯一能点燃这把火的火种。
贺尘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过载。
他的瞳孔深处，那个曾经嵌入【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的位置，现在是一片死寂的黑。
印记消失了。
但它留下的代价，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心跳每慢一拍，世界就灰暗一分。
「你迟到了，保洁员。」
裴总没有回头，声音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堆垃圾。
「我以为你会跪下来求我，或者像条狗一样爬过来。」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贺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裴总胸口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徽章。
那是权限密钥。
也是打开这座回收站所有秘密的钥匙。
上一秒，他还只是个卑微的清洁工。
下一秒，他是背负着巨额债务的玩家。
而现在，他是猎人。
贺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大厅四周的防御炮台瞬间亮起红光，锁定贺尘的头颅。
裴总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空气。
「格式化程序启动。清理垃圾。」
无形的力场瞬间压向贺尘。
那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只要裴总愿意，随时可以抹除贺尘存在的一切痕迹。
就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简单。
贺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没有躲避。
而是直接冲破了力场的束缚。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是父亲残留的意识在燃烧。
他撞翻了第一排服务器机柜。
火花四溅中，他扑向了主控台。
「你想干什么？」
裴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扔掉手帕，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贺尘的手指狠狠插入终端接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与冰冷的金属接触，瞬间蒸发成白雾。
「我在……还债。」
贺尘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那些被加密的、被掩盖的、被销毁的交易记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