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雨水顺着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数据流。
贺尘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失去视觉后，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但他能听见。
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听见骨骼因衰老而发出的细微脆响。
更听见那个印记。
【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
它不再烫手，也不再是黑色的纹路。
此刻，它嵌在他的瞳孔深处，化作一点冰冷的寒星。
每一次心跳，那一点寒星就收缩一次。
像是在倒计时。
剩余寿命：71小时59分。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没有起伏，只有数字的跳动。
贺尘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口。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
那是契约具象化的核心。
曾经，他以为这只是诅咒。
现在他知道，这是筹码。
「阿鬼。」
贺尘低声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节奏轻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鬼从阴影中走出。
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贺先生，裴总让你去顶层。」
阿鬼的声音油滑，但尾音有些发颤。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病态期待。
贺尘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带路。」
两人穿过长廊。
保镖们沉默如雕塑。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是霓虹城下城区特有的气息。
也是死亡的味道。
走到顶层全景办公室门前时，贺尘停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雪松混着冷冽的金属气息。
是裴总的味道。
「进去吧。」
阿鬼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急于甩掉包袱的急切。
贺尘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他推开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
不，不是灯火。
是无数个全息投影的光点。
裴总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暴雨如注的霓虹城。
脚下是混乱的下城区。
「欢迎回家。」
裴总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优雅，透过麦克风般的扩音器，在大厅里回荡。
贺尘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点的流向。
它们围绕在裴总身边，形成一道屏障。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贺尘问。
「我知道你会找到那张卡。」
裴总转过身。
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父亲当年也找到了它。」
「但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清除数据就能揭露真相。」
裴总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嘲讽。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权力，不在于掌握多少秘密。」
「而在于，你能用多少生命去交换这些秘密的曝光权。」
贺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所以，你放我走。」
「不是为了杀我。」
「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玩家’。」
裴总点头。
「聪明。」
「一个背负巨额寿命债务的玩家，比任何忠诚的打狗都好用。」
「因为他在乎的不是正义。」
「而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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